选自谭其骧《中国历史地图集》第四册。黄色框是荆州军出发点,红色框是郢州夏口所在,注意长江水道走向,蓝
(接上图说明:蓝色是进兵路线,那个在州陵和沙阳中间的表情包就是荆军前锋所向,谭先生这个图很多地方与河流都没画。比如上文中王扬军令提到的地方图上都没有,我想在图上补画但图太小不好补,尤其涉及到几条图上没有的支流河口,诶?可以重画?还是算了,太晚了,我大概说一下位置,大家一听就明白了。沙阳洲在沙阳西,江中心,再往北就是龙穴洲,雍口在沙阳对岸往南,雍口北就是洋口,有条细流从州陵经过注入洋口汇入长江,当时称作港水,也就是王扬让注意水浅行船的地方)
虽然如此,但巴东王对王扬自有防范。
首先,王扬发号施令的权力,只局限于巴东王面前。
如果有军机要事而巴东王不在场,那王扬的军令必须要先送给巴东王过目,加盖王印之后,才能发出。即便是深夜也不能例外,所以王扬住所被安排在紧邻巴东王寝室,这样既方便议事,又方便监管。
是的,监管。
王扬掌权柄越大,巴东王对王扬的监视也越强。现在已发展到六名王府高手侍卫,“贴身保护”的地步。
当然,名义上是对王扬恩宠重视,防范刺客。虽然之前在荆州时,巴东王已经给王扬派过一队侍卫“听命”,不过那时为王扬主动所请,监视尚算宽松,既不亦步亦趋,也不事事探听。现在那队侍卫被撤回,换上六个面生之人,个个沉默寡言,目光如鹰。
即便王扬睡觉,他们也站在门外,轮班值守。一提防王扬私下串联兵将,二防备王扬与外传递消息。
不过确实也有保护王扬安全的意思在,毕竟谁也不想北伐正顺利,孔明突然被刺杀。
此外,巴东王也会暗中召集谋臣,复盘王扬军令,但从始至终,都没发现可疑之处。这也是巴东王坐视王扬自行威权的原因之一。也不能只想马儿跑,又不给马吃草。
只消做好防备,让王扬过过主帅瘾,抖抖威风也没啥。但教他先竭忠尽智为自己打天下!反正他生死牢牢捏在自己手里,等事情办成,夺他权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嘛。
虽然这么想,但巴东王最近是越来越不爽王扬。
先是着装。
王扬是着常服不着甲的,巴东王本来没在意,并且还觉得挺好。毕竟他不想让王扬掌军权,不穿甲显得闲散一些,更像是幕僚文臣,他还特意夸王扬不穿甲显得从容,其实就是希望王扬继续保持的意思。
可他后来就感觉出不对来。
这所有人都穿甲,就王扬一人不穿,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众星拱月!明明没有甲胄,却更显不可近犯之势!
尤其王扬直接指挥大军之后,一身常服便隐然居于众将之上,好像所有穿甲的都是他下属一样!包括自己!
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王爷,自己是麾下将!
也正因为如此,巴东王才脱了甲胄,学王扬穿常服。
巴东王这个心理没有和任何人说过,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,不过一千几百年后,某位李姓副总统在就职典礼前接蒋手谕,要着军服。李穿军服到场后发现蒋穿长袍马褂(《李某仁回忆录》第六十三章),李军便装立于其后,即如侍从副官一般。其心中憋闷,自不待言。倘若巴东王知晓此事,那定要生出“同病相怜”之感了。
如果说着装问题是小不爽,那王扬骄横就让他大不爽了。
以前王扬下令的时候还知道做样子请示下行否,现在连问都不问,直接下令!你眼里还有没有本王?
当然,是他要求王扬不必问的,毕竟当场下令,事事请示麻烦,如果有问题李敬轩他们就出声了,没问题自己也不会拦,再加上要摆出信任看重的姿态,所以就说临场发令不用一一请示,“之颜你做主便是,本王是无有不依的!”
这本是一句兴奋之下,笼络臣属的场面话,可王扬倒好,还真就独行其是了!
并且他特意告诉过王扬,如果有那种很威风的命令,记得提前好告,把命令留给他下。毕竟王扬下令很“带劲”,尤其像什么“夹江而前,肃清江岸”、“专候敌哨舟往来,得便即取”、“务使港水以南,无一敌迹!”、“轻出者,虽胜亦斩”这些词儿,听着好快意,好威风!
这等命令,若是从自己口中说出,那该是何等的风光霸气啊!以后史书记着也好看啊!
结果王扬呢?
就给过他一句!
那是打三江口的时候:“前军直压江心,见旗则进,不得回顾!”
然后就再没有过!
(上个图)
三江口即洞庭湖入江处,也叫西江口,在巴陵西北,看那个吃瓜的表情,为了避免挡住水道,所以我标到水道之上
他觍着脸又提过一次,结果王扬说“临机决断,不易预禀”。
呵呵。
这是把本王当小儿糊弄。
你王之颜谋定后动,度算如神。但凡真想给本王想词儿,多少句没有?
这是只顾自己出风头,根本不把本王的脸面放在心上!
这是怕本王夺了他王之颜的将帅锋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