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白衣坐在船头梢(1 / 2)

冒姓琅琊 东周公子南 3462 字 4小时前

楼船内厅,广阔如殿。

殿分上下,以阶为界。上殿正中设长案,案上铺大图,山川城险、津渡洲渚,皆以朱墨点画。

巴东王一身便服独坐,李敬轩等一众谋臣则环立长案之侧,皆着轻甲。

王扬居中,白衣锦袍,按图发令。左右各有小案六张,六名干吏奋笔疾书,誊写军令,核对无误后加盖印信。

阶下一众武将排排分列,垂首候命。人人呼吸压得极轻,偌大一殿,只听得王扬一人之声:

“......张国部先行,轻舸八十,进沙阳洲。

李涛领兵三千,与水军夹江而前,肃清江岸,两日之内,至龙穴洲东。

雍口撤戍,西卫营调大船二十一往载,与张国部会于沙阳,共扼江津。

何南青、杨福、周猛趋洋口,何南青部在前,一入洋口,每十船为列,相去三丈,以防水浅相碍。

杨福为右应,兼备北防。

周猛大队扬旗于后,示以声势。

何南青择一精锐小队,伏于洋口北芦间,专候敌哨舟往来,得便即取......”

王扬每点到一人,阶下便有一将出列,领取军令,每道军令一式三份,一份交将领,一份留档,一份照抄军簿。

将领接令之后,抱拳躬身,目不斜视。只片刻间,武将已站出八人,军令发出十一道。

“.......前部诸军约以鼓声为节:一鼓进,二鼓止,三鼓会。务使港水以南,无一敌迹!

若有小寇南来,随见随逐;

倘敌援大至,诸军次第驻沙阳洲,列阵以待。

大队不集,不许出战。

轻出者,虽胜亦斩。”

王扬声音一顿,抬头扫视众将:

“明白吗?”

众将齐声领命,满殿肃穆。

王扬右袖一挥,方才领命的几将皆行礼退出。

厅外舱深,回声隐隐,几将出了厅门之后,仍无一人敢喧哗,只闻甲叶轻响,靴声笃笃,沿着舱道渐行渐远。

一众谋臣见了这等威势,皆心生艳羡。本来王爷对军司之权,语焉不详,众人也都以为这是虚职待之,但没想到这样一个虚位,竟被王扬硬生生做成大权独揽!名副其实的副帅!甚至比副帅还威风!

毕竟副帅要在主帅不在的情况下才能发号施令,现在王爷尚在,王扬已经代王行事,令出如山了。

说来也不怪王扬夺占权柄,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人家这个本事,统带大军,如臂使指!运筹枢机,克敌千里!起初众人还争议来去,纷纷扰扰,但发现都不如王扬一人独断来得干脆利落,直中要害。

巴东王也没有一开始就给王扬放权,后来实在是觉得用王扬太香!

令出如流,落手成局,战则必胜,攻则必取,平推而进,势无可当。偏生又行得极稳,思虑周全,全无冒进之虞!李敬轩连夜苦思,竟没挑出一点错来,私下承认,“此人用兵,虽古名将不能过也”。

巴东王也问了几个倚信的前线将领,都惊服王扬方略,以为兵机莫测,天下奇才,武侯、陆逊之比。巴东王是小事先委,大事复付,及至诸军进退、舟船调度皆出其手。

再加上越向郢州中心推进,战事越多,局势越紧,军机不容迟疑,是以直接让王扬指挥大军。

虽说给了指挥权,但其实也只是在王前代王发令,并非军权,本质上还是一介幕僚。

若是一般人做,王爷在前,策略再是自己的,也是借王之势、假王之命,仍脱不了幕僚本色。但王扬最能揽权,之前负责一个征兵就威行全城,现在能调度大军,用陈文书力谏巴东王收回王扬代令之权的原话说就是——“那还了得!!!”

正如陈启铭所说,王扬很快就把“代令”变成了“主令”,处事筹算明快,令则必效,凡所裁决,无不当机立断;凡所分派,无不精审详明。李敬轩也恍然而觉,原来王扬做军司之初,便在为这一天做准备,无论是树威还是按察军要,还有出征之后,于军中诸务,皆尽心留意,都是为了他指挥大军做准备!

(第397章《封职》:“而王扬也利用这个机会,明目张胆地扩展军司权界,树立军司威权......调阅簿籍,点验武库,出入军府,按查军资,凡所过问,皆曰‘为征调部曲计’,人亦不能拒。”)

军中万端,本就需人综理,巴东王在尝到躺赢的快感之后,也乐得都推给王扬,“有事找之颜!之颜都能办!”

众将初尚循名,继而尊位,终至从人。

军中皆知,王军司命,有如王命,莫敢不从。

及攻下巴陵之后,三军谣(顺口溜)云:“琅琊公子本事高,白衣坐在船头梢。江风卷起锦袍角,千帆一夜破敌巢!”

(上个图)